【信傳媒邱立玲報導/編輯室報告】

吉原剛(Tsuyoshi Yoshiwara)的客戶裡,有一位87歲的寡居老太太,她在東京郊外的鄉下地方擁有一座山和一片森林。她雖然年老體衰,卻擁有寶貴的資產,她有多次遭到詐騙的慘痛經驗。

一家建設公司的銷售業務說服她在自己的土地上蓋一棟公寓,誘使她用指印蓋章「簽下」這份建屋合約;還有一家當地信用合作社賣給她一份沒用處的5萬美元壽險保單。

東京城南信用金庫的前總裁吉原剛目前經營一家公司,專門對老人提供監護服務,他和律師成功幫老太太取消上述兩項交易。

吉原剛說:「只要你是有錢老人,又耳根子軟,你都有可能成為獵物,社會上騙子很多。」

在日本,專門詐騙老人的金融犯罪已成為嚴重的社會問題,從「 ore-ore」詐騙電話(詐欺犯裝熟、謊稱是老人的親戚)到複雜的直銷產品銷售都有。

12月18日,政府控股的日本郵政公司坦承,在2014年至2018年之間,有多達15.6萬名客戶(其中大多數是老年人)被業務員遊說簽下不必要且昂貴的保單,其中一些客戶在沒有理由的情況下,被迫反覆修改保單,或是多次支付相同的服務費用。

當銷售業務發現某一個老人很好騙的時候,他們通常會對這個老人多次行騙;根據日本警方通報的數據,2018年,日本詐騙受害者中,78%為至少65歲以上的老人。

日本人口的快速老齡化正在挑戰一個基本的認知,即消費者、投資者和企業老闆等經濟主體有獨立判斷的能力。

但是,現在許多老人需要幫助,鎖定老年人的金融詐騙犯罪變得很猖獗,以至於銀行業越來越不願與老年人客戶打交道。

幾家主要金融機構的高管對《日經亞洲評論》(Nikkei Asian Review)表示,作老年人生意,需承受聲譽受損的風險以及預防問題的成本,其復雜程度遠超過預期。

吉原剛說:「大銀行只對有利可圖的業務感興趣,但實際上,幫助地方社區,應該是當地銀行的使命。處理老齡化問題,是他們必須承擔責任的一部分。」

協助老人防堵詐騙,可能是銀行跟金融機構的當務之急。根據慶應義大學老年醫學家小平昌平(Kohei Komamura)的研究,在日本17兆美元的個人金融資產中,一半是由65歲以上的老年人擁有的。

到2030年,「更老的老人-75歲以上老人持有全日本一半金融資產的比例將從50%提高到60%以上。日本金融廳預測到2030年,患有癡呆症的老人擁有將擁有逾10%的金融資產,這部分資產約高達2兆美元(60兆台幣)。

人口的急劇老齡化給銀行帶來的問題不只是金融犯罪,除了少數幾個例外,日本銀行業反應的速度太慢了,這意味著銀行業正朝向巨大的危機,但這些完機完全是可以預見的。

「人口減少是我們可以提早預測的現象,我們很早以前就料到會走到現在局面,這不足為奇。」東京經濟學人企業網絡的資深專家Florian Kohlbacher說。 「那麼,為什麼我們在20年前沒有為今天的狀況做好準備?」

日本的銀行業停滯了十年。人口減少和老齡化,年輕人大量離開農村,導致銀行的消費貸款、房貸和經紀服務的需求減少。日本央行試圖通過寬鬆的貨幣政策,來維持經濟增長率,但這導致銀行存放款利差收窄。據信評機構穆迪(Moody’s Investors Service)稱,這對地方銀行的衝擊特別嚴重,這些小銀行利息收入的下降速度比削減成本的速度更快。

這些挑戰非常嚴峻,這意味著地方銀行沒有本錢和餘裕,來重新考慮其戰略,或者思考要如何從客戶那裡創造更多價值。

在這種環境下,一些銀行只是收縮老年人相關商品的業務,一家大型銀行一位主管告訴《日經新聞》,由於他們擔心親人可能會對長輩簽下的合約提出異議,該銀行並未積極開發老年消費者的生意。

然而,另外有些銀行卻是決定擁抱銀髮族客戶,這可以為他們提供新的收入來源。

上周三(12月25日),大約有20位老人在京都信用金庫(Kyoto Shinkin Bank)總部聚會,在90分鐘裡,他們參加音樂療法課程,在樂器伴奏下,開心演唱「 Comin’Thro’the Rye」,並聆聽公共照護保險制度的說明會。

研討會的參加人現年77歲的小田惠子(Keiko Kodama)說,她對自己的未來感到擔憂,因為她獨自一人居住,兒子住在開車40分鐘才會到達的地方。她也喜歡京都信用金庫提供的其他課程,包括插花、編織和講故事的課程。

她說:「自從14年前丈夫過世以來,我一直獨自生活。我希望能夠盡量照顧自己,避免成為兒子的負擔。」

京都信用金庫銀行有70%的客戶年齡65歲以上

京都信用金庫銀行有多達70%的客戶年齡在65歲或65歲以上,並且該銀行已投資改裝分支機構,讓行員接待貴賓客戶。該銀行特別降低所有91家分支機構的接待櫃檯高度,以便年邁客戶可以坐下來,進行諮詢,並且讓所有1,700名經理和文員都應接受培訓,以使他們熟悉老年癡呆症的病狀。

該銀行理事長榊田隆之說:「我們希望成為人們一輩子每個重要時候的平台,包括分娩、購房和購車、為客戶的孩子、遺產做規劃。」

「我們的競爭對手在低利率方面競爭。我們不參與價格戰。我們專注於為客戶創造價值,因為我們相信人們最終會選擇長期提供最佳服務的銀行。」

瑞穗信託銀行為癡呆症老人提供帳戶管理服務

另一家地方銀行-廣島銀行與老年人相關的服務是增長最快的業務之一,例如房地產規劃和金融監護。田邊亮太(Ryota Tanabe)說:「我們不是免費提供這些服務。」

田邊表示,現在的老年人對死亡和癡呆症感到的恐懼要比前幾代來得更大,他們看到周邊許多親友變老並死去,他們希望自己不要成為家人的麻煩。」

今年9月,瑞穗信託銀行為癡呆症老人開設帳戶管理服務。當老年客戶被診斷出患有癡呆症時,該銀行會開始監督他們的帳戶,並且幫助他們從帳戶提款。

瑞穗信託基金一位主管說:「隨著人口老齡化,越來越多的資產掌握在老年人手中。金融服務業需要滿足不同健康、財富和家庭狀況老年人的不同需求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