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風傳媒蔡娪嫣報導/編輯室報告】

北京附近滑雪勝地土黃色的山頭光禿禿一片,僅有遊客活動的區域覆蓋一層薄薄的白雪。2022年冬奧主辦地點──北京、延慶、張家口──雖為中國滑雪勝地,但冬季以寒冷乾燥聞名,距離迅速沙漠化的戈壁不到240公里。每年3月,春雨來臨之前,蒙古高原的強風捲起沙塵,常常讓中國北部城市的天空充斥橙色霧霾。

中國政府承諾「綠色辦奧」,宣稱秉持「綠色、共享、開放、廉潔」的精神,本屆冬季奧運將達到「碳中和」。雖然中國試圖藉由這種說法,將自己塑造為環境永續發展方面的全球領導者,但並不能讓外界打消對本屆冬奧是否達到綠色環保的質疑。

美國智庫「外交關係協會」(CFR)認為,冬季奧運會的環保永續性越辦越糟糕,北京冬奧會也不例外。隨著地球暖化,全世界有能力舉辦夏季和冬季奧運的城市數量將進一步銳減──研究發現,若未顯著降低碳排放量,屆時2080年,過​​去條件足以舉辦冬季奧運的21座城市,會只剩下8座仍氣溫夠低、符合舉辦條件。

CFR指出,全球暖化之下,全球能降雪的地區減少,北京特別不適合冬季奧運會,是因為其降水量不夠,而冬季奧運需要充足的雪地進行滑雪和單板滑雪等運動。《華盛頓郵報》(Washington Post)報導,當地依賴地下水資源,通過龐大地下管路和運河網絡「南水北調」;環保人士認為北京水資源短缺問題嚴重,估計城市供水量可能需要200年才能恢復到1998年的水平。

北京主要依賴人工造雪來增加降雪,這一過程消耗大量的水和電,會導致更多的碳排放。中國已是全世界最大的溫室氣體排放國,儘管宣稱北京冬奧將成為史上首次全部使用綠色清潔電力的奧運會,但實際上北京與河北省更依賴化石燃料發電。

史特拉斯堡大學(Strasbourg University)地理學家德容(Carmen de Jong)估計,在北京冬奧兩個戶外場館──延慶和張家口,造雪將需要多達19億公升水量,「在沒有雪的場地或地區舉辦比賽就是不符合可持續發展性。在缺乏關鍵資源的情況下舉辦奧運不僅有害環境,還很不負責任。」

據報導,人工造雪耗費大量水資源,導致當地居民和農民的水源被分流。在自然景觀中建造滑雪道已經對環境造成有害影響,而人造雪還可能破壞原生植被,釀成山體滑坡。此外,中國環保團體得知賽道將穿越北京附近的松山自然保護區時,感到相當擔憂;如果按照計劃將奧運場館改造成永久性滑雪場,這些破壞環境的做法很可能持續很長一段時間。

瑞士洛桑大學地理學教授穆勒(Martin Müller)指出,在沒有任何第三方監督或獨立審查評估的情況下,都是東道國自己評估自己是否達到可持續發展目標。國際奧委會沒有對東道主提供指導方針或評級,穆勒補充道,但少了強而有力的第三方監督、明確的目標和對違規行為的製裁,奧運會想推動真正可持續發展比賽的希望更加渺茫。

CFR指出,研究表明,近年不論是冬季或夏季奧運,對環境的危害都越來越大。隨著奧運規模擴大,運動員、觀眾、賽事和場館數量增加,主辦國必須消耗更多自然資源、產生更多碳排放。與奧運相關的建設也重塑了生態景觀,迫使一些居民遭到土地徵用。

奧運會也經常由再生能源基礎設施和環境保護不完善的國家舉辦。專家表示,2014年索契冬奧和2016年里約奧運,由於有毒廢物處理和興建不可持續建築,而造成顯著生態破壞。2018年南韓平昌冬奧雖然是第一屆獲得可持續賽事認證的奧運會,但也因砍伐稀有樹木而受到批評。

相比之下,考量到成本增加和破壞環境的潛在可能,許多發達的民主國家逐漸不願舉辦奧運。2022年冬季奧運只有幾個國家申請主辦,挪威奧斯陸(Oslo)、瑞典斯德哥爾摩(Stockholm)等城市基於成本與效益難平衡而退出,唯一與北京競爭的只有哈薩克阿拉木圖(Almaty)。

科學家預計,隨著地球變暖,能夠舉辦夏季和冬季奧運會的城市數量將大大減少。高溫也可能影響夏季奧運會的舉辦地點,估計到2085年,目前能舉行夏季奧運的北半球城市當中,只剩下5%會被認為對運動員來說足夠涼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