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華視新聞報導/編輯室報告】

新生命的誕生,第一個接住他的地方是家,接下來可能是學校,但萬一這兩處都發揮不了照護的功能,還有什麼地方能讓被漏接的孩子們,安穩長大?台北市文山區的安康社區,這片曾是全台最大的低收入戶集中區,被貼上許多負面標籤,不過從2018年開始,非營利組織「微光盒子」,以長期陪伴為核心,透過社區據點及各式培力計畫,走進一般人眼中「麻煩孩子」的心,陪著他們消除身上的刺,找到屬於自己的光芒,這段歷程並不容易,要如何讓光照進總是黑暗的角落?一起來看這段故事。

漫步台北市文山區的木柵路二段,越南美食、南洋風味,走過一個個招牌,讓人心甘情願迷路在美食地圖,在這裡要填飽肚子選擇很多元。就連中式早餐店,也能嗅出異國風情,菜單上豆漿、油條樣樣有,出乎意料的是還能看到越南咖啡也在上頭。那是在家鄉歲月,習慣的味道,安康平價住宅,過去安頓了越戰後落腳台灣的越南難民,歷史中偶然交會,也在木柵留下生活痕跡。

除了多國美味,安康社區也有另一個面向。興隆路的暗夜,車流緩緩劃過台北市文山區的路燈長廊,金黃色光亮,始終照不進一旁的深灰建築。這裡曾是台北市最大平價住宅,居住人口約2500人,中、低收入戶占比超過9成,單親家庭、歸國難僑及獨居長者等族群,長年存在,也常讓外人戴起有色眼鏡檢視。

希望陪伴曾經在人與人關係中,受過傷的兒少一起走過黑暗時刻,一群政大畢業生創立微光盒子,2018年夏天開始走入安康孩子的人生。19歲的家綺,是社區的孩子,這天帶著我們,慢慢認識她眼中的安康社區。成長於單親家庭的家綺,過去對自己十分沒有自信,不知如何好好表達情緒,3年前她就是一個人在這個公園和微光盒子相遇的。

參與過社區導覽員培訓,以及長程單車活動等各種嘗試後,她慢慢看見自己的光。選擇最自在的角落窩著,什麼時間想做什麼?主導權大多交給孩子,也讓他們在互動陪伴中,學會人際相處。引導孩子對焦未來,微光盒子也開啟興趣探索、職涯培力等工作坊。透過相機望出去的世界大而遼闊。

12歲的小琪在微光盒子辦的攝影展上,介紹自己的攝影作品。一張張作品照反映出孩子內心世界,接觸到攝影後,小琪不用壓抑自己,心情穩定許多,也悄悄許下夢想,希望未來能當一位攝影師。他是樺樺,18歲,來自單親家庭,這幾年媽媽身體不好,照顧重擔壓在他身上,總讓心情七上八下。求學時期,歷經被排擠霸凌的樺樺,也曾經墜入黑暗之路,3年半前來到微光盒子,現在他感覺到,自己的正向轉變,也開始想為微光盒子盡分心力。

微光盒子的哥哥姐姐,用一次次陪伴,建立起深厚關係,讓孩子能放心託付自己。採訪這天,團長阿Q的電話突然響了,原來有孩子出了狀況,讓他們的心懸在半空。類似像這樣要和警察打交道的狀況,微光盒子成員處理過好幾次。2天後他忍著傷,繼續上工。19歲的絲瓜,1年前跟著朋友來到微光盒子,1個月前剛找到貓空的景觀餐廳做外場,努力在台北討生活。

協助絲瓜找到工作,微光盒子2021年起展開就業媒合計畫,幫助大孩子找到工作機會,營造友善職場。坐在大夥身旁,傾聽每個人生命中的挫折,微光盒子至今服務超過50位高關懷兒少,年齡層從國小一年級到20幾歲都有。種種生活壓力之下,孩子長出刺,堅強活著。談起最一開始,這群政大學生是透過學校的USR大學社會責任實踐計畫,接觸到安康社區。

走上社區街頭,阿Q主動向這群大人眼中、在街頭遊蕩的孩子搭話,但進入真實生活,一條街劃開兩個世界的殘酷現實,讓他深深震撼。在安康社區,每10個家戶,就有9戶是低收入戶,有3戶是單親家庭,這串數字背後都是真實的家庭寫照,而貧窮不僅是經濟上的缺乏,有些孩子甚至開始自我懷疑,也失去探索未來的勇氣。

翻開阿Q的生命故事,他的爸爸患有思覺失調症,家庭因父親的病而發生重大變故,但也正是這段經歷,促成他創辦微光盒子的契機。看著孩子們的身影,也彷彿串聯起自己的傷痛,和人生最脆弱的時刻。然而,因為碰上疫情,四處借用的基地,被迫關閉、服務全面停擺,勉強租了新據點,卻也面臨經費拮据的困難。

這裡聚集了愈來愈多各年齡層的孩子和青少年。邁入第3年的微光盒子小小心願,就是希望能繼續在安康社區,用微光撈起散在各角落的孩子。從個人、家庭、學校到社區,要接住一個孩子,需要匯聚各方力量,過程中,期許孩子漸漸發出屬於自己的光,就算微小,但微光不滅,在黑夜中仍要無懼前行。